住在文化记忆里的人──傅图、修复与陈典君

2020-06-17 546浏览 16评论 91赞

住在文化记忆里的人──傅图、修复与陈典君

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图书馆是汉学研究重镇,典藏有四万四千多册善本书、十四万余册的古籍线装书;石刻拓本约有二万八千余种,四万余幅;俗文学资料约一万二千件,二万余目。傅斯年图书馆并珍藏极具时代意义及近代学术史价值的档案资料,如傅斯年先生档案五千余件,丁文江先生档案一千余件,毛子水先生档案一百六十余件,史语所档案二万余件。另有少数民族文书共约一千余种。这批珍贵典藏一直是研究者珍视的史料。然而随着时间的变迁,典籍时有脱页、虫蛀、破碎、皱褶或发霉等情况发生,为了尽量还原文物的本来样貌,修复工作相形重要,图书馆的珍藏组遂为保存、保护古籍的重要枢纽。

坐得住的人

2000年,陈典君来到傅图珍藏组裱褙室工读,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古籍修复。

「记得上班第一天,桌上摆放着一叠比人还要高的古籍线装书,等待被缝线。在前辈的细心教导下,慢慢完成。每缝完一册,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。」

当时图书馆已延聘故宫裱画室退休老师邱景任先生来裱褙室指导,尚属门外汉的他除了向同事学习,也有了观摩国宝级老师傅手法的机会。「当工读生的我在一旁偷偷观看,心想老师真厉害,那幺破碎的纸张也能修复。」

学而后知不足,工读一段时间后,他在2002年暂时离开岗位,参加职训局开办的书画裱褙班,为修复知识和技艺扎下基础,直至隔年才又重返图书馆。

相对于台湾这几年开设文化资产保存修护相关系所,譬如云林科技大学文化资产维护系、台南艺术大学博物馆学与古物维护研究所等,「不仅教授传统修复技术外,也发展出手工纸浆修补、机器纸浆修补方式,更藉由科学仪器辅助达到更高的修复成效,譬如酸硷值测定器、纤维分析仪、色差仪、拉力试验机等。」但在此之前,修复知识和技艺大抵仰赖师徒制来传承。当时傅斯年图书馆已改聘故宫文献修复室的退休老师林茂生先生,每週一次到馆教授古籍修复。「在古籍修复技艺领域,林老师堪称国宝级老师。2003年,经柳立言馆长推荐,我正式拜入老师门下,并在内心暗誓别辜负了长官与老师的栽培。」

「随老师学习修复的时候,我常常把修复技术上遇到无法处理的书页,留到老师前来授课时,直接请老师示範指导。老师也常教我:要眼睛看,动手做,否则看再多书永远都学不会。这种边修复边学习的方式,让我累积了不少修复实务经验。」

后来,陈典君也固定每週拨一天到故宫实习,在那里学习修复清代军机处档案。这时「我才发现伴随纸张材质的差异,修复方式也应有所调整,绝非单一。」修复者如医生,望闻问切,又必须心细而胆大,慢慢厚实经验与功力。

时移事往,就在受访几天前,他才与另两位同事合力修复好一件大幅的石碑拓片。他们有如拼图般拼贴破损碎片,细细修补,三个人一起持续做了三天才完成。现在的他,早与当年的生手不可同日而语。问他是手巧之人?他笑说自己只是个坐得住的人。

修复历程

修复流程大抵有几个步骤:先检查破损,拟定修复方案后,选择修复材料,然后去除书叶灰尘,拆卸古籍缝线,为揭下的书叶编码,清洗书叶,再进行修补或裱褙。等修复妥当,重新装订成册,便完成了,但这里头每个环节都是功力考验。

陈典君拿出已经修复完的古籍书叶。那张轻薄如羽的纸放在光桌上,透光才清楚看见上头原来布有密密麻麻的虫蛀。他说:「修复有两种基本方式,一个是修补,一个是托裱。」所谓修补,是在破损的书叶后方贴上色泽、材质、厚度相近的修复纸,再行细部修饰,在在考验着修复者的耐心及手艺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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